家乡的蒸菜

在我的老家河南,蒸菜是最常见最简单的一种烹饪方式,因为蒸菜既能保留食材的原汁原味,又能使食材更加丰富营养,再配上灵魂蒜汁,简直是营养又美味。一年四季,能蒸的菜太多了:春天蒸槐花、蒸榆钱、蒸荠菜、蒸桐花、蒸面条菜;夏天蒸豆角、蒸玉米菜、蒸荆芥、蒸蒲公英;秋天蒸胡萝卜丝、蒸土豆丝、蒸芹菜叶、蒸莴笋叶、蒸红薯叶、冬天蒸菠菜、蒸香菜、蒸茼蒿……可谓是万物皆可蒸。

蒸菜的做法其实非常简单,并且都是选用当季的蔬菜。在过去贫穷的年代,大多都是用野菜。这样既能填饱肚子,又节约了粮食。春天是蒸菜的最好时节,这时候野菜比较多,加上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,基本每天都是吃蒸菜。刚开春时,野菜还没长大,就去河坡上挖白蒿,药名也叫茵陈,我们那里有句话说:“一月茵陈二月蒿,三月能当柴火烧。”因此要在三月前去挖。挖回家后洗净控水,用玉米面撒上去搅拌均匀,放蒸锅大火蒸15分钟就可以出锅了。在蒸的同时,可以准备调料。把干辣椒、芝麻、花生在锅里炒下凉凉,然后放入蒜臼里捣碎,再把剥好的大蒜捣成蒜泥,最后用凉水搅拌成稠糊状,倒一点芝麻油进去,凉拌汁就做好了。盛上一碗蒸菜,浇上那么一勺辣椒蒜汁,味蕾瞬间被打开,野菜的清香,加上调料的辣香,感觉根本吃不够。如果是到了夏天,蒜汁里面又可加入捣碎的十香菜、香椿,那味道就更是绝了。

听老一辈讲,在饥荒年代,蒸菜还是救命的。过完年,每家的粮食都不够吃,到麦收还有几个月时间,地里的蔬菜也都没有长成。一开春先是挖野菜蒸,那时地里比较多的荠菜、面条菜、有时也会蒸嫩扫帚苗、这些吃罢刚好就有榆钱了,榆钱会更加美味,但特别容易老,总感觉还没吃够,就已是“杨花榆荚无才思,惟解漫天作雪飞。”了。不过不必怅然若失,接着一串串洁白的槐花摇着银铃缓缓走来,吃槐花的时间就长多了,向阳的树木就开的早些,就可以先吃,接着就会陆续开放,槐花还有个好处是可以过水晒干,吃的时候再泡,拌面一蒸,一样的鲜香美味。这时候的桐花也开得烂漫,也是可以蒸来吃的。不知不觉就到了布谷鸟叫,麦收的季节。

蒸菜,在过去是为了填饱肚子,现在之所以仍然深受人们的喜爱,一方面是因为它能保留食材的营养成分,另一方面是因为它能减少食材的油脂摄入,对人体健康有益。现在能用来蒸的食材更为丰富,街上也都出现了很多蒸好的蔬菜卖。吃法也有了改进,以前只有凉拌这一种,比较单一。现在可以选很多种蒸菜,然后再放在一起爆炒,这种吃法就比较流行。

家乡的蒸菜,承载着对家乡的思念。远离家乡,每每看到春天里随风摇曳的野菜,思乡之情便油然而生,家乡的蒸菜更是成了我心中最美的风景。或许是因为蒸菜不仅仅是一种美食,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,一种对家乡的眷恋。感受家乡的蒸菜,品味那份最纯粹的美味,回味那份最真挚的情感。